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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选   择

作者:陈秋钦

http://www.clnews.com.cn  2018-06-27 11:13:41   来源:长乐新闻网  【字号

  推开门,徐艳见儿子胖胖坐在沙发上埋着头,聚精会神地拨弄着手机, 气得她狠狠把挂包往茶几桌上一甩, 大声吆喝着:“作业做完了没有?你爸呢,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丘之貉,整天就知道抱着手机不放手。”

  胖胖被突而传来的吼叫声震得有点耳聋,连忙将手机搁在沙发上,嘟着嘴唇,用手指了指厨房,告诉她父亲在里面忙着,然后装着委屈地说:“早做完了,人家玩手机也是在考虑一个问题。”

  徐艳瞧儿子那一本正经的模样,不由得笑了,摸摸他的头说“你这小不点,能考虑出啥名堂来?”

  胖胖见母亲的脸上阴转晴,便眨眨眼晴,装着十分神秘地回答说:“还是个选择题呢。”

  徐艳看儿子说得有声有色,也催发起她的好奇心,此刻也顾不上到厨房去帮个手,便一屁股挨着胖胖坐下,指着胖胖说:“那好,妈就来听听你的选择题。”

  胖胖从茶机拿回手机,没头没脑地问母亲:“妈,按我们家收入,这次五一节要选什么线路去旅游?”

  徐艳一时云里雾里,不明白儿子说什么,瞪着眼珠要求胖胖能不能说明白点,胖胖故作老成,叹了声:“朽木不可雕也,代沟啊!”说完,便把手机放母亲怀里塞,又补充一句“你自已听听,然后再来回答。”

  顿时,徐艳脑壳里装满了雾水,她仿佛看到儿子一夜间长大成熟起来了,受到他的指责并不感到恼火,相反倒是一种幸福。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,看看什么内容使儿子突然间会问起这个问题。

  当今,微信作为一种媒体传播工具,给人们带来了信息时代的便利,连学校里的老师也抓住这个机遇,每个班都建立了一个群,布置作业,通知事情,均往群里塞,省事不说,家长和老师的距离也拉近了。当然,家长们有时也会发布一些有趣的笑料,哄着群里的孩子开心,这就是微信的魅力。

  “……五一节又要到了,大家是否考虑出去旅游?月收入五万以上可以考虑前往美国找特朗普报到,为美利坚GDP贡献力量,组个中端游、月收入三万以上可以考虑低端欧洲游、月收入一万至二万的可以考虑东南亚游、月收入低于一万的请选择国内游、月收入低于五千元的请选择省内游、月收入低于三千元的请选择本地游,没有收入的请选择梦游。”

  徐艳听完,也乐得笑了,心里还真在吐槽是哪一位家长这么有才,编辑出这段子来,难怪儿子也会捣估这一箭双雕的问题。既来打听有没有外出旅游,又可以打探大人的收入,看他们是否属于有钱一族。她在心底感叹道:妈的,这社会变得如此现实,连孩子智商也伴着这种现实成熟起来。

  说起旅游,徐艳还有感悟,有钱人是花钱买罪受,没钱人集体在受罪,简直是一种变相折磨。那一次的旅游成了永远的伤痛:

  去年的五一节,天气比往年热一些,自己闲得没事,便决定跟团省内旅游。这是散拼团,按行业标准来说,算是个低端团。游客来自社会底层,一路上虽有说有笑,但各自都在打着小算盘,防着导游宰人。

  果然在中午吃饭的时候,出现了一段不太和谐的情景。导游在车厢内游说,按照旅行团规矩,午餐另交费用50元。说完,他就按人头开始收钱。

  大部份人出于无奈,纷纷掏钱,有人在调侃说:“这叫众筹买单,反正都要吃饭。”当然,更难听的话也没再说,点到为止,大家心知肚明即可。

  这时,后车厢 一男子,戴着眼镜,皮肤白皙,穿戴齐整,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,双手在肚子来回不停地抚摸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,他跟导游解释道:“不好意思,我胃不好,午饭我从家里带过来。”

  说着,便从包包里掏出从一个用保鲜袋装着东西,众人面前毫无羞色地剥着熟鸡蛋的壳,低着头,把那个鸡蛋用最快速度消灭掉。这才抬头,发现导游那双诧异的目光,如同目鱼进入速冻里,空气瞬间凝固了。导游惊得“O”着嘴,很久很久都合不拢,心里面嘟嚷着眼前这人还真奇葩,人类中的奇类,不过,表面上他必须装着十分有涵养,依然笑咪咪对男子开玩笑说:没事,出门吃蛋保平安,但别狼吞虎咽,吃相难看有损你的形象。”男子也许经历过太多的类似场景,自尊心早被现实泯灭了,导游的话看似平静,其实就是一把利剑,直捅男子的心窝,只是男子皮太厚,没有感觉而己。

  徐艳脸上却有点火辣辣,原来都说好,行车中在高速路服务区这顿午饭可以自行解决,况且一份快餐充其量在20元左右,他凭什么收50元,这不是变相敲诈是什么,自已也只是工薪阶层,早上出门丈夫也为她准备了点心,让她好一阵子感动。心想,爱不再是年轻时轰轰烈烈的死去活来,而是渗透日常生活的琐事,无所不在的细节。现在,这种细节被导游拿来当调侃的佐料,心里肯定不舒服,加上徐艳天生性子急,仗义,此刻又是天涯沦落人,哪容得导游在她眼珠里掺沙子,便站起来附和男子的意见,说:“形象不重要,健康才是王者。我也带了点心,中午就凑合一顿,卫生一点。”

  “对对对,合同里说好的,旅途上的伙食自行解决,面包了我们带了。”车厢内有人见徐艳站出来发声,便随机起哄。不知哪一位高人学着伟人的口气说:“面包有的,牛肉也有的,只是钞票没有的。”惹得整个车厢内笑声不断。

  导游被人们笑得面目赤红,为了到嘴边的肉,他做了最后的努力,向大家表示民主表达,少数服从多数,不过,举手表决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,大家都心疼那50元钱,自行解决午餐的意见成了一边倒。导游也只能自认倒霉,怪自己运气不佳,碰上了这群抠门的人。

  当然,游客有政策,导游有对策。事物都在不变中万变。他见财运被搅局了,简直气炸了肺,要换成其他人,早都暴跳如雷了。但他依然是一副笑面虎,见他俯在司机耳旁低声说了一些什么,然后笑嘻嘻地向大家宣布:“既然大家持意要用干粮充饥,我满足你们的要求,也与你们同甘共苦,那么继续赶路,大家饿了就在车上吃,少喝点水,免得上厕所。”

  男子发现有点不对劲,便说:“那不行,你总的让人在前面服务区方便一下,吃东西总要洗手,讲究卫生。再说,年轻人憋憋可以,老年人会憋住病的。

  这下导游彻底火了,冲着男子吼着说:“你刚才吃蛋不是也没洗手,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,装什么祘。”

  男子也被激怒了,站起来叫大家评理“凭什么可以出口伤人。”

  车厢里的人乱的一团槽。一拨人支持在发牢骚的男子,支持他向有关部门投诉。一部份人充当和事佬,出门在外以和为贵。

  导游喘着气,铁青的脸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开始盘算整人的法子。接下去的行程,当然没有好脸色瞧,他变着法子在整人,而且还让你口服心服。难怪徐艳回到家,丈夫问起旅途的感受时,她万千地感概“:我这次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,与天斗,与地斗,切勿与导游斗的说法。”

  从那以后,说到旅游,徐艳便是胆颤心惊……

  “妈妈,你还没回答问题呢?”胖胖见母亲默不作声,以为她在想着如何答题,便天真催促着。徐艳的思绪被孩子打断,有点朦朦胧胧地回了一句“什么问题?

  胖胖是摸不透大人的内心世界,他认为妈妈在敷洐,便“唉”了一声,自言自语说“大人也会心不在焉。”

  徐艳被逗笑了,便说“要听实话还是假话?”

  “当然听真话,老师说了,说假话是坏孩子。”胖胖咧着嘴回答。

  徐艳弯下腰,亲了亲儿子的脸庞,笑着说:“这个五一节哪都不去,在家梦游。”

  “梦游?”胖胖有点困惑, 不解地摇摇头。

  “对,我们一起选择梦游。”徐艳说得十分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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