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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午后

作者 陈腊梅

http://www.clnews.com.cn  2018-03-06 16:22:45   来源:长乐新闻网  【字号

  陪女儿参加钢琴考级,孩子自己去排队。旁边是考声乐的队伍,和女儿这边的键盘区域一样,叽叽喳喳的,都是兴奋的孩子。只是队尾,站了一个老太太,穿着合身的紫色旗袍,白高跟鞋,一副金丝眼镜,白发苍苍,和孩子们站在一起,眼眸流转,一脸期待。

  有工作人员走上前去:“不好意思,我们是让考级的孩子自己排队。家长不能代替排队。”老人微微一笑:“我就是来考级的。”旁边的家长们“哇”一声惊呼起来,满场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身上,工作人员一脸愕然地点头致歉,老人还是微微一笑,有点害羞,

 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,夏日的蝉有一声没一声地嘶鸣着,把时间拉扯地更漫长了。我索性走出候场区,顶着大太阳在空地上四处走走。旗袍老太太正好考完出来,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士马上迎了上去,两人小声的对话着,老人略带娇嗔地说:“没发挥好。”女儿拍拍老人的肩膀,安慰道:“没事,妈,过不了明年我再陪你来。”老人扬起脸,拉着女儿的手,平静而温柔。

  看着母女两远去的背影,所有人到中年的感慨涌上心头。如果时光前进三十年,我和这位母亲一样步入暮年,我是否还有精力,还有勇气,像她一样,站在年轻人的队伍里,做着外人看来如此不合时宜的事?

  如果时光前进三十年,我的孩子亦为人父母,他们是否还有时间,还有耐心,象老人的女儿一样,支持老人追求自己的兴趣爱好,在烈日下为她等待两个小时?当然背后还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的支撑。

  我只知道,忙碌如斯,时间被严格被切成块,每个区块按照既定的流程填满,每个家庭成员都按照固定的程序运转,每个时间和空间组成的动态都不允许有人缺席,成家立业,生儿育女,宏大的目标在每日的推进中被精准定格,时间推动我们,我们亦推动时间往复向前。

  我知道,我们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,可是不自觉的,你会因他们的悲欢而喜乐,因他们的蜕变而感激。你惊讶于造物主对小生命的塑造,惊讶于你能看到小生命每天向着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自我奋斗,他的努力浑然天成,他的童真又是这严苛生活的一道光,你不知不觉地,或者说毫不犹豫地把时间和爱倾斜给了下一代,反之亦然,你的父母辈和现在的你一样,他们不知道什么在等待他们将来的孩子,他们只知道能够给予的,就是倾尽全力。

  又是一道不期而至的蝉鸣,把我的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。面前,是女儿穿着白裙子,微笑着向我跑来,我知道,这一刻的温暖,有她和我共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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