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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丛芦苇  

http://www.clnews.com.cn  2012-12-26 14:41:26   来源:吴航乡情  【字号

  清晨,金色的冬阳穿透苍穹重重的深灰,让慈悲抵达每一个行色匆匆的早行人心头。

  已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子了,我在那茫茫人海中渐觉自己的卑微与渺小。于是,在汹涌的潮声中,我的心气一点一点低到尘埃里。每一次清晰的观照,都会使我对生命的虚无性更增一层脆弱感。天长日久,我便认定自己:无趣而刻板。

  我二十多年的生命历程里,从未作这样深刻的反省——我曾经是多么悖离着中庸的核心,任由那些怪诞、荒谬的念头在心头疯长,并因此洋洋自得。而生活,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将我扇醒。于是,愁肠百结,庭院深深;于是,残阳愁梦,大梦初醒。

  我分外珍惜这冬日的暖阳,虽然心头总有抑制不住的感伤。我不知道,是否每一个游子对光阴的枯败,都会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触。

  每一个岁末来临,我的心总会被一种失落感狠狠攫住。虽然,在时光的掌纹里,我自认并未虚度。每个清晨,掠过林荫小道上那些风中翩然的黄蝶时,惊鸿一别,暗自惊心。我恍惚于生命的无依感。

  当目及那一丛雪白的芦苇亭亭于枯黄一片的旷野中婆娑时,我的目光在瞬间凝滞了,这莫非是北方的仙子,将诗意的纯白撒播于冬日南方凋零的天地间,平添几分诗意,还有圣洁。

  我竟忘了它诗意的学名:蒹葭。也许,是生活的经验让我重归现实,诗意的心境也荡然无存。关于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有位佳人,在水一方”之类的美好浮想,我的思绪只字不提。

  生活总会在我自以为百毒不侵的时候跟我开个大大的玩笑,所谓造化弄人。我曾经沦陷于那些伤痛中,颓靡不振。原以为,我这一生就这样荒废了。背着生活的十字架,间或说一些自言自语的话,冷冷清清。

  我素来偏爱白色,对雪有一种虔诚的执着,像一个信徒。每个寒瑟的冬日,是冰天雪地里的纯然慰藉着我心灵的隐痛。在沉思中,在泪光里,我的脑海中总会重现童年时观看的电影《鲁冰花》的一幕幕。尔后,我又会想起母亲。隔着千里,是时光给了我体悟的契机。那些微妙的心境,一轮轮滑过岁月的掌心。其实,它们也是重生,是一个布衣女子成长的全部枝末。

  帕斯卡尔说:“人是一株有思想的芦苇。”我怔怔于旷野中那片翩然的洁白。也许,它们中的一株就是我。那些婆娑之姿,那些吟诵之声,究竟是生命的赞歌还是哀歌呢?

  低头赶路的时候,全世界的芦苇都活在自己沉静的心事里。寒风彻骨,是修行抑或傲立?每一株芦苇都会深谙自我!

  任凭飞絮无着落。走着走着,唱着唱着,全然忘了那些危险的因素。自在便得洒脱。

  你能感知到它们在找寻若干个理由,是要对这个驳杂的世界道出生命真情的告白——

  好好地活,好好地活。(作者  胡遥)